崔莹娘把玩着一串细腻莹润的羊脂白玉珠串,垂眸听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回,眼中也现出了一丝异色,总算肯正眼擡头瞧向钱多:
“她当真说,除了那间铺子之外,还愿意留下你?”
钱多对楼夫人的问题更觉诧异。她怎麽好像并不在意洛大娘子收不收素瑾斋,反倒问起了这个?
“景大娘子确是这般说的没错。她还说,若是小人愿意,一应年俸,比这边只多不少。”
“你倒是好命。”崔莹娘将手中的珠串交给了身边的嬷嬷,让那嬷嬷送到了钱多的手里,在他愈发震惊的目光之中站了起来,淡声道:
“我会派人跟你交接,日后就跟着新东家,好好做事。”
可我这次来,本是想要跟楼夫人表表忠心,并没有想要改投景大娘子的意思啊?而且怎麽这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景大娘子能瞧得上我,是什麽天大的幸事,又是福气又好命的,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好歹也是西京诸市中,有头有脸的大掌柜,怎麽从头到尾,就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想法呢?
但这些吐嘈抱怨,尽管已经到了嘴边,仍是被钱多生生地咽了回去。
大农令楼智平专管天下农商赋税,甚至所有国有土地资産,矿山海盐,所有与经济相关之事都能插得上手,莫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掌柜,便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豪商,在他们夫妻二人面前,也只有俯首贴耳的份儿。
钱多恭恭敬敬地一躬到地:“小人谨遵夫人吩咐,日后便是去了新东主那里,只要夫人有命,小人必会尽心竭力,绝不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