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情景中,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时间已不再明晰。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人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怀砚,我知道你恨父皇,恨父皇间接害死了你的母妃,恨父皇将你丢弃在冷宫中多年……这些都是父皇的错,是父皇对不住你。”
短短几句话,直接挑明了宋怀砚心底深扎着的那根刺。
没等宋昭说完,宋怀砚蓦地掀起眼帘,凤眸之中寒光乍现,也蕴了几分摇摇欲坠的泪意:
“父皇,你不是间接害死了我的母妃,你是直接杀死了她。”
癡妄
“父皇, 你不是间接害死了我的母妃,你是直接杀死了她。”
话音落地,如同在空中瞬间凝成了一柄锋锐的冰刀, 将父子间尽力维持的体面彻底划破, 也狠狠地刺进了两个人的心里,霎时间鲜血淋漓。
宋怀砚起身燃起一盏灯烛,微弱的烛光成了寝殿内仅存的照明。灯火昏暗,无法映亮他们的容颜,只映照出一双眼尾通红的凤眸。
就像是一片浓重的血色, 从眼底一点点洇晕开来。
“父皇,您知道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中秋夜。自那以后,我也再没有庆过生辰。”
怎麽能忘记呢?
那是个中秋, 是万家团圆的日子, 亦是少年期盼许久的生辰。他隐忍了数年,如野草般在冷宫坚韧地存活, 原以为终有出头的那一日, 可他却怎麽也没想到,自己的母妃就这般草草地死在他的面前。
是被太监用一条白绫子, 活生生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