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愈说愈激烈,声泪俱下,肆意流淌的泪水沾染上他的发丝,一绺一绺地搭在额间,好似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宋怀砚颔首,瞧见他攥着自己的衣摆,眉心微微蹙起,默不作声地后退两步,同他拉开距离。
随兵反应过来,忙上前将其桎梏,却被宋成思大叫着再次推开。他用髒污的手拽住宋怀砚,语调愈发凄楚可怜:
“岭川穷山恶水,无故惨死之人不计其数,阿兄不想被流放到那里啊……”
“皇弟,你我乃深宫手足,自小相依为命,你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兄去死,你不能啊!”
这个时候,他竟有脸论起手足亲情了。
宁祈恨不得对他翻个白眼,心中愈发唏嘘。这宋成思从前对宋怀砚下狠手的时候,可从来不曾心软半分。兄弟阋墙,堪称深仇大恨,他竟还敢向宋怀砚求情。
依照小黑莲的性子,没直接砍死他就不错了。
果不其然,哀楚的话音落入耳中,宋怀砚却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再次迈开步子,似是嫌恶什麽髒东西一般,将自己整洁的衣摆从宋成思手中抽离出去。
他凤眸冷冽,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成思,唇角浸淫一抹散漫的笑:
“阿兄哪里的话。你我之间,何曾有过兄弟情谊?”
话音落下,宋成思双手顿住,佝偻的身躯猛然一坠。
随兵见机赶忙涌上前来,反剪住他的手,以不容抗拒的力度将他掣肘,旋即拉回行伍中央,扯着他继续往前走。
计划失败,还被讽刺了一嘴,宋成思也干脆不再僞装,索性撕破脸,转头厉声嘶吼:“好!宋怀砚,你以为你如今大获全胜,成了太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