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那些时日,沈莫离便留在江南,暗中潜伏在各地,时时刻刻注意着薛珑的行蹤。
终于,初冬的某日,薛珑和江南各好友在江畔设宴,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筵席直到夜半,灯火飘摇。
那次,沈莫离费尽心机,混入舞女的行列之中,一番异域打扮,再蒙上面纱,几乎无可辨认。
晚夜降临,视野迷蒙,更是难以认清。
到筵席的最后,衆人太过纵我,皆是醉醺醺的模样,对周遭的一切甚少防备。
也正是这样,沈莫离才终于得了手。
言笑晏晏之际,忽有一片鲜血溅开,洒在周围人的身上。不知是谁率先尖叫了一声,安乐之景被血色撕裂开来,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逃窜的客人,以及匆忙赶上来的侍从。
借着漆沉的夜色和混乱的人影,沈莫离匆匆逃走。
她不停地逃,不停地往前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声。
她以为这番过后,她终于大仇得报,自己应当是欣喜的。
可怪异的是,那股喜悦非但没有涌来,她心底反而升起一种极为异常的愧疚与孤寂。
她杀了自己的仇人。
可她当真该杀了他吗?
那次酒酿惨案,归根结底,是沈家有错在先。薛家不顾一切上奏京城,是为了公正,为了世代恪守的族训,为了昀江的千万条人命。
她扪心自问,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她被仇恨蒙蔽了许久,而那次,是她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可若是错的,那她的心又该何去何从?
而且,薛玉的父亲被她杀了,他又会怎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