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隔着血海深仇。
可那一夜,直至烛火熄灭,推门而出,她始终紧攥着匕首,却竟然没能下得了手。
她对他,真的没有一丝情谊吗?
沈莫离这样问自己。
她望向迷蒙的皎月,不欲深想。
她告诉自己,自己不忍杀他,不过是念在他为人璞玉浑金,又不曾参与上奏一事。既如此,便也可暂且放过。
日子还长。
她总有同薛家慢慢算账的机会。
……
第二次时机的来临,是在那年初冬。
彼时的沈莫离也养好伤,既不欲对薛玉下手,便想着离开江南,回到昀江,再做打算。
同薛玉告别之时,他先是微滞了一瞬,旋即好像释然了什麽一般,淡声应下。
他待她当是有意的,可告别时,他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挽留之意,倒让沈莫离稍感意外。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心中少了许多牵绊。
她孤身一人奔赴码头,正要离开。不想那次在码头上,她碰巧得知,薛家家主薛珑赴江南处理公事,顺便暂住在此处别院。
薛珑。沈莫离死也忘不了这个名字。
是他一封奏折上报京城,才有了沈氏的抄家,全家人的死亡。
她恨他恨得入骨。
而这次,简直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