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旁边站着两名灰色长衫的下人,正依次给下船的客人分发油纸伞,一人一伞。
轮到洛回雪二人时,顾流风表示只需要一柄。
盛令辞眉睫轻轻一垂,下人意会,递上一把天青色的水墨纸伞。
“雪儿,我送你回去。”顾流风撑开挡在洛回雪头顶,转头对盛令辞致谢:“盛兄,今日之事我铭记于心,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盛令辞低声道了句“小事”。
洛回雪离开前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盛令辞单手执伞在雨夜中。
夜风呼啸,吹开银丝祥云暗纹的衣袖,猎猎白衣飞舞在如墨色般的夜中,长身玉立,郎姿绝豔。
这次,正主目不斜视,没再抓住偷窥者。
“雪儿,小心点。”顾流风扶洛回雪进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一声长鞭,劈裂寂静的夜空,马车压过柳絮,逐渐消失在绿柳岸堤远处。
“世子,船上的人已全部离开。”
盛令辞闻言,轻声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前往武定侯马车处。
微凉雨雾染在面颊上,他却浑然不觉。
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节泛白,一直紧紧捏着一个水蓝湖绸的香囊。
里面装满干燥的药材,凸起的棱角枝丫在掌心咯出微微痛感。
雨势渐大,湖面上掀起一圈一圈激蕩的涟漪,又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