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 反正薛臯自认为是过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她终于撑开了灌铅的眼皮。又呆望了有些泛黑的房梁一眼,才弄明白了自己此时是在哪。
她记得那日在强夺了斜峪关之后, 又率着营中最后还能动弹的二百来号弟兄到了郿县县城下。
结果郿县城中的士族见她如见救星, 还不等她说明来意,就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了。
待到刘德接到斜峪关失守的军报, 她已经带着五百人在城内站住了脚。
再之后就是又不眠不休强扛了六日, 第八日早上在看到那面熟悉的秦字旗后,她就很失礼地直接给睡了过去。
她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亲卫七手八脚把她给扶住, 兄长吩咐人把她擡回屋中睡。
瞧瞧外头这大太阳,这一觉睡了十五六个时辰啊……
果然还是兄长的话说得好,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从破碎瓦片中透过的阳光在地面上形成鱼鳞状的光斑, 薛臯经过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在起床和继续睡之间,艰难地选择了前者。
然而这具疲累到了极点的身体已经连翻身下榻这麽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自行穿衣更是像在遭受一场淩迟酷刑,就好像身体的每个零部件都生鏽了,却被硬生生拼合在一处相互折磨。
可谁让她是女子呢, 向来执行最艰难任务第三营除了她这个军事主官外也没别的女子。现在也就只能忍着,权当是为做自己这具“很不熟”的身体上润滑油了。
等着终于把自己捯饬成了能出门的模样推门而出, 站在屋外的阿赤与阿贺两个亲卫就满脸欢喜的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