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瞧着太阳就要落山,他的想法也只能留在肚子里。
他又扯着嗓子把话给喊了一遍,向公才明白秦游的意思,用木勺在铁釜里搅了搅,对着熊熊烈火,自言自语说道:“是啊,吃栗羹。可比俺家吃得好多了,也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孙儿,今天有没有吃上饭,能不能吃饱。”
这话秦游没法接。所以他就不再兜圈子,自袖中取出了一小包冯恒为他特别準备的碎羊腿肉,抖出些许到铁釜中。
向公眼已经很花了,没能看出秦游往铁釜中加了什麽,但鼻子还算好使。
这是肉味!绝错不了!
他干瘪的喉结不住上下滑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这是肉?”
秦游已经把小包给重新折了回去放到袖中,剩下的这些还得分到另外四口铁釜中呢,闻言笑道:“嗯,是羊肉,加了足足的盐,吃了长气力。”
他看到老人眼中突然开始滚落大滴大滴的泪珠,不等秦游问,自己就将原因说了出来:“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再吃上肉的机会……早知道,早知道就把我那孙儿也带来了,也好,也好让他尝尝味道啊。呜呜呜……”
佝偻身躯的影子,被即将落山的日光,熊熊燃烧的火光拉得老长,仿佛连他本人也化作了柴薪,正在被燃烧着。
秦游的手,一点点握成了拳。
是夜,围着火堆吃饭的东乡力役们都很高兴。
虽然谁都知道秦君投进锅里的肉是九牛一毛,早就被炖得稀烂,与栗羹不分彼此,但好歹是有肉啊,闻着肉味他们都混个半饱。更何况今日吃着的栗羹也格外有滋味,向老头说那羊肉中加了足足的盐,应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