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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况也是悄然松了一口气,这小竖子若是再不出现,他必要派家中奴婢上门去请的。万一他压不住里民们,出事了必定难辞其咎。

胡品则是瞬间收紧了握剑的手,指节变得青白。

又是这种该死的无力感,有秦游这麽块云笼罩在他头上,无论他如何努力收买人心,也成为不了博亭百姓心中的第一。

明明他才是代表着帝国权力的亭长。数月来的遭遇令他对汉家历任天子不遗余力的打击豪强大姓有了全新的认知。

但处在其中的他又看得明白,秦游同他过往认知中的每一个声望卓着者都不同。

豪强大姓在饑荒年间出粮赈济灾民,集结家人大奴打击盗寇的同时,不妨碍他们趁机大搞“小斗出,大斗进”,疯狂吸纳田地和奴婢。

一里之内有刚强者,则小吏不敢言。轻侠在遵循内心的道义为本里之人出头的同时,不妨碍他们瞧不起里民,遇到利益相沖之事立刻拔刀相向。

而如冯家这样的士族求的是清誉,但凡事涉朝廷,便有无数的理由片叶不沾身,冯况这个不成器的那是纯属给家族背黑锅的。

唯有秦游,唯有秦游,不计成本也不求回报地对这些泥腿子好。时至今日,哪怕平山里最小人之心的偏狭者,也无法对秦游的所作所为挑出刺来。

这家伙,就像书中所说的圣人走出来了!

而农人的价值观也十分质朴,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听谁的话同谁走。

胡品心中暗恨,嫉妒犹如这世间最厉害的蝗虫,把他整个人啃食得百孔千疮。

秦游注意到了衆生相,但他没有搭理。只是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为他留着的那条路,站到了沖突的最前沿。

他没问候两个地位要尊上一筹的,而是率先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冯况说道:“仲父,这些天地里正忙着收庄稼,这聚衆喧嚣,荒废农事,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