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传来的轻微刺痛感唤醒了许菖,他顺着被扯断的胡须看向老老实实坐在身侧的秦游,心情有些複杂。
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他感觉秦游好像是一眨眼就长这麽大了,愈发成熟的眉眼中,满满的是妹妹的影子。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妹妹出嫁那一年,那他必然会用尽手段把妹妹的婚事搅黄。
不管背弃秦太公当初游医,救下高热不退妹妹的恩情,得到忘恩负义的骂名也好;还是须得陪上大笔嫁妆才能让身在市籍,加之被传得言之凿凿羌人血脉的妹妹嫁出去,让本不富裕的家庭状况雪上加霜也罢。
因为秦扬那个畜生配不上妹妹!
眼高于顶,志大才疏,不知恩义,无耻至极等一系列词完全可以用在其人身上。
若不是嫁给了这麽个浑人,妹妹何至于刚刚三十岁便撒手人寰。
也怪他,妹妹嫁过去那些年也顾忌着名声面子,没给妹妹和离归家的底气。
在妹妹离世那年,许菖就想过把秦扬早年治死人命的官司给翻出来,把人送去苦寒的边地,让北风灌满肚子。
全是看在秦游这个外甥年幼,无人照拂的面上才强行摁捺。他本是打算在秦游及冠分户后再这麽做的,可这厮倒是乖觉,麻溜走了,保全了身前名。
后来秦扬续娶,减少了与家中的往来,连带着秦游这个外甥他都见不上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