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梓津的容颜比当年分离之时已经老去太多,脸上皱纹如沟壑,一道道清晰无比,化不尽的沧桑。
他的年岁比姜重山小,如今看来,却好像要比他大上整整一轮。
看见宴云笺向自己走,高梓津浑浊的双眼浮现泪光,立刻站起扶住正要弯下双膝的宴云笺:“好孩子,阿笺……阿笺,你受委屈了。”
宴云笺忍住哽咽:“我不委屈,高叔,这些年您受苦了……您养好了伤,怎麽没早些给我们传个信?”
高梓津叹了一声,拉过宴云笺按他肩膀让他坐下,他自己也坐在一边。
“不是我不想。一开始,浑身筋骨皆碎,若非相救之人颇通药理,只怕也是活不成。”
“第一年的时候,我连床都没有下,后来勉强走上几步路,也实在难以支撑。我也曾写信托恩人帮忙相送,可他不识外面的路,又不敢轻信旁人,几次都没成。”
宴云笺脸色发白:“如此还不严重麽?可还需要什麽药?我都为您寻来。”
“已经没事了,不过是将养着。”高梓津摆了摆手,目光变柔,低声怜道,“我已经听说此前那些事了,阿笺……”
看来看去,他只道出一句:“……真是长大了。”
当年的宴云笺,在家里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也敢露出本性中无伤大雅的顽劣。双眼明亮,面常含笑,少年心性起来,连他与姜重山都敢调侃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