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这麽一说,姜眠才敢回头去望这一段时间来,她始终不敢触碰的那些事——路是自己选的,当初就知道日后会是什麽结果。但既然选了,就不会回头。她只当她的阿笺哥哥和历史上的宴云笺不是同一个人。
想法理智豁达,这一路走来竟也并不觉沉重:或许是内心深处很明白,能够让她肆无忌惮撒娇发脾气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一个人不曾软弱,也不觉撑的辛苦。
而现在,他回来了。
变回她的阿笺哥哥,就在她眼前。
姜眠以为方才自己的委屈已是无以複加,却不成想这情绪愈发扩散,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她用手背一抹,倔强地去扯自己裙摆:“你别拉着我——”
根本没用力气,轻轻一拽便从他指尖拽扯下来,就像扯下他身上连着血肉的皮。
宴云笺不敢再伸手碰:“阿眠……”
“不要叫我,”即便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怪他,他也是无辜受害。她却似乎很难温柔懂事地对他说一声没关系,“之前不是都说过麽,你那麽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了。”
一面因为难过委屈,一面挂心着殿内的事,丢下这一句,姜眠提起裙摆头也不回转身跑了。
她独留宴云笺在寒风中。
望着那留给自己的背影,他整颗心痛若淩迟,眼泪从满是泪痕的脸上蜿蜒成股。五髒俱焚,生不如死。
用力按捂着胸口,倏然低头呕出一滩血。
这口心头血和衣衫上发暗的血迹交映在一起——曾经他手上擦破一点皮,阿眠都会煞有其事找来伤药和纱布,把他缠裹的像是断了骨头。他无奈,心里却因有人这般在意怜惜自己而悄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