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压在胸腔中的一口气松下来,梁骨都随之弯了几分。宴云笺仰头癡癡笑着,眼泪从眼眶不断落下:“对不起……对不起阿眠,谢谢你还活着……”
他的阿眠活着,还这样的好,这样的好。
乌昭神明在上,便是这一刻永坠十八层地狱,尝尽酷刑,万劫不複永不超生,也甘之如饴,满怀感恩。
宴云笺不敢碰触姜眠更多,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抓着她裙边。如此已是苍天厚爱,他抓着这根最后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又哭又笑,如癡如癫。
姜眠看见他不断发抖的肩膀,连带着他碎发中夹杂那许多无法忽略的白发。这一刻,所有念头连同历史轨迹一同脱离脑海,他们二人,就仿佛游离在时空之外。
她蹲下来,而他擡头。
眼前这个仿佛碰一下就会碎掉的人,小心翼翼看自己,仿佛等待审判的囚徒。
姜眠哽咽小声道:“阿笺哥哥你……你回来了?”
宴云笺颤声:“你还肯这样唤我?”
姜眠渐渐有了实感。眼前这个人不是恨她入骨的宴云笺,是与她生活五年、待她疼宠入骨温柔怜惜的旧人。
天大的委屈沖上头顶:“是……那时是你说再不準我这样唤你的。”
这话令宴云笺几不被当胸捅一刀,喃喃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这样,阿眠,对不起,是我该死。”
他满眼祈求,痛声道:“阿眠,你要杀要剐都好,求你不要这麽伤心……”
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