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的太快,轻微一声响,範怀仁半个手掌掉落在地。鲜血混着泥土,指尖还微微打颤。
那抹血色映入眼帘,像文臣死谏。
心髒骤痛,似一柄刀顺着胸腔骨缝,深深插进去。宴云笺倏然伸手牢牢控住姜行峥劈下来的剑身。
虽是同一柄剑,但他手上含了内力,长剑虽利,却连他的皮肉都没擦破。
姜行峥恨急,正要大力抽出,却听姜重山一声沉喝:“让他说。”
姜行峥不敢置信:“爹!你何必——”
“说。”
姜重山上前一步:“什麽真相。说出来。”
宴云笺薄唇微张。
这一刻,脑海中闪过许多事情——成複死前的失望呢喃,母亲割他皮肉时的决绝狠厉,辛狱司的黑暗潮湿,以及天下人无数声彙聚而成的“你怎麽还不去死”。
他唇齿磕碰,说出一直如山般压在身上、时时将他刺的血肉模糊的真相:“我中了爱恨颠之毒。”
範怀仁缓缓闭眼,豆大的冷汗从惨白一张脸上滑落,他将残损的手掌隐在袖口之中。
这一瞬前所未有的静。无数道呼吸一同屏住,空气中弥漫的血气都变得稀薄。
姜重山几成一尊沉默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