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尖儿都是向下的, 有这麽一位舅舅疼爱, 薛庆历对于公孙忠肃还是感激更多:“大人深夜急召下官前来, 不知有何要紧之事?”
“我可不是叫你,我是叫阿琰。”
公孙忠肃擡眸, 似笑非笑:“你能成什麽事,本官交代你办的事,能做成一二已是烧了高香。平白比自己儿子虚长了这些年岁,却连半分也不如。”
薛庆历讷讷听着,倒也不觉得委屈——他素来如此,总是要说上几句的,但能让他坐在这里,证明也没有他嘴上说的那般瞧不起,总归还是有用的。
他一面拿起茶壶,小心翼翼为公孙忠肃添茶,一面温顺道:“大人看重阿琰,是阿琰的福气,只是阿琰年轻锐气,聪慧有余,稳重不足,下官虽然庸弱,却可刚好调节阿琰的性子。”
话说的中听,总让人心情愉悦。公孙忠肃端起茶,慢慢地喝:“今日皇上将我叫到御前,摆明了他要除去姜重山的意愿。”
“啊??”
“你这麽惊讶做什麽?”
公孙忠肃有些不悦,“我知道你跟姜重山年少同窗,素有交情,但亲疏有别,孰轻孰重,你也该分得清。”
“是……下官失仪了。”
“皇上忌惮姜重山,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东南大获全胜,姜重山锐不可当,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他那十万大军驻扎在外头,能不叫皇上胆战心惊麽。”
薛庆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紧张地结巴道:“大人,下官并非质疑您,也不敢违逆皇上圣意裁决,只是有一事不明,姜重山将军……他怎麽会有反意呢?若他真有,又何必如此辛苦四处征战?他欲谋逆,这会儿兵马岂不已经沖进京城踏平皇宫了?”
公孙忠肃听完,没有生气,随手将茶盏搁在手边小几上:“道理确实如此,可皇上不信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