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不信:“你胡说哄我呢吧?现在不会哭我倒相信,可大家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你小时候也没哭过?”
宴云笺便想了想:“上一次哭,是我十岁那年与母亲分离,当时娇气,吓得大哭,被母亲喝止了。从此以后就再没哭过。”
谈及此事,他语气倒不见得丝毫沉重,说的既轻巧又洒脱。
姜眠心一下就柔软下去。
虽然从未见过宴云笺的母亲,却也能想象出那是一个坚韧刚烈的公主。不知她当时喝止的是什麽话,竟让阿笺哥哥当时一个十岁幼童,面对以后的打骂折辱不曾掉一滴眼泪。
而此刻,他却重合了那个十岁的自己,重新变得娇气起来。
娇气。其实只用这个词也不準确,是家里养得好,才散掉他对外坚硬的壳,让他无需时时刻刻都无坚不摧——能在人前流露出悲伤难过,这是不对他们设半点防範的极致坦诚了。
回想当日情状,姜眠的心狠狠一颤。
伸出手,缓慢揪住宴云笺袖口一角,一点一点握紧。
宴云笺察觉:“阿眠。”
他没有说你不要太伤心难过,也没有任何节哀之语,只是轻声道:“我在。”
姜眠眼眶酸涩的厉害。
——他的情感,当真是热烈赤诚无微不至,就像是他分明悲痛难忍却能发现自己手上的动作、细致体贴照顾她一样,无论如何也挑不出半分杂质。
她垂下眼眸,胸膛里那一把尖刀贯穿搅动:如何是好。
她该如何是好。
回到房间,姜眠再次拿出从高梓津那里偷偷藏起的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