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笺什麽都没问,立刻接过,带好,将两边的抽带系在下颌处。
他一身利落的黑衣,袖口扎紧,腰身劲窄,带上帷帽更显出鞘般的锋利。
姜眠不由笑了:“你弯下腰一点。”
宴云笺听话照做。
她的手从垂落锁骨的面纱边沿下伸进来——他今日没有覆住眼睛,眼下那一片黥痕狰狞可怖。
姜眠很小心地掀起一个边,将这假印从他脸上慢慢揭下来。
宴云笺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屏住呼吸,不敢让自己的气息有一点点落在她手指上。
原来,她给他围挡是这个意思。
“阿笺哥哥,去那边你不能这样面容伤损,我怕你受欺负。帷帽你戴好,等出了京城就可以不用遮着了。”
姜眠对他笑,声音明快又温柔:“爹爹说等东南的战事解决,就会带我们去北境,到时你就再也不用遮掩,想怎样就怎样了。”
宴云笺低低应一声:“嗯。”
“阿笺哥哥,我知道你一定能办成。”别人不好说,可宴云笺这样的绝世之才,定是万无一失,“以后我们在豔阳州,春天看临潭花海,夏天在乌苏林里扎秋千乘凉,秋天去海覃什摘果子,冬天就躲在家里看飞雪……”
她数完,欢欢喜喜看宴云笺:“爹爹说,东南战乱平息后,你一回来我们就出发。”
宴云笺一直认真而沉默地听。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轻轻唤她的名字:“阿眠……阿眠……”
“你喜欢豔阳洲,以后,我们就去那里。”
他声音低,显得深长悠远,空空旷旷;却也很重,坚若磐石,不可转移。
姜眠开心点头,看着他翻身上马。
想目送他离开,他却不肯,执意要看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