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兄弟和弟妹, 他忙叫奶嬷嬷哄睡孩子们, 自己掩上房门,亲自服侍夫人梳洗更衣。
两个女儿就睡在东厢房,崔瑜不敢太过造次, 到底也得了不少趣味。
睡下前, 他与夫人咬耳说:“令欢也大了, 什麽时候挪出去住?正好给她请个先生上课。初一那日, 刘侍郎向我荐了一个累科不第的举子,年已近五十了, 是开封人士,现在京中借居,倒还有些学问,我看还配教孩子们读书。你若觉得好,过几日閑了,我亲自下帖去请。”
孟安然本已要睡着了,听见女儿上学的事,她又勉强睁开眼睛,说道:“我又读书不多,孩子们怎麽上学你看着好就好。但我看,先生学问是其次,首要的是人品不能差,不能把孩子教歪了性子。我只怕那位先生屡试不第,或已失了心中钢骨,或更自命不凡……”
“夫人这虑得很是,”崔瑜笑道,“待我再去细打听打听,回来告诉夫人。”
……
树影绰绰,夏风微暖。明月半圆高挂,远处传来蛙鸣。
崔珏牵着夫人慢步走在回房的路上。
夫人只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便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以为夫人会问软轿的事,他想说,的确是大嫂预备的,并非他的功劳。
但夫人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快到院门了。
崔珏掌心又出了一层汗,生怕牵不住夫人。他想再用力些,又怕扭疼了夫人。
正踟躇时,一张净帕递到他眼前。
他忙接过,又不知该不该松开夫人的手擦拭。
夫人先松开了他。
夫人走到了他另一侧。
夫人擡眼看他。
崔珏立时明白过来。
他忙用原来的手握紧棉帕,用干净的手重新牵住夫人。
夫人又低下头,不看他了。
崔珏决定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