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放妻书时如此,此刻亦是如此。
然他已经放任过自己一次,在玉胭提起和离时,并未答应。可到头来,却又牵连玉胭。
到底是他贪了心,贪恋玉胭在府中时,那点名为家的温暖。
纵使他算无遗漏,也并未算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他以为,他还有时间为玉胭谋得安稳。
昨夜之事,他虽有筹谋,但,他赌不起。
或是说,他不愿让玉胭踏入这场赌局。
好像许多事情,在触及玉胭后,就变了味,他心中不再无畏,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他有了软肋,有了自己竭尽全力也想要保护的人。
楚存阙不敢想,倘若玉胭在这场争夺中,受了伤,亦或者,更严重些,如梦中那般呢?
光想想,楚存阙就已无法忍受。
唯有谨慎,再谨慎。
这场局,牵连的人太多太多。
或许他们都还未察觉,这局,到底是谁布下。
明面上,唯有太子入局。
然楚存阙清楚。
这背后,谋划一切的,是陛下。
陛下知道他暗查林家,等不及,要斩草除根。
这一局,他赢了,方能生;输,则死无葬身之地。
玉胭同他说,她不愿和离。
其实那一刻,他有惊骇,有不可置信,他也很高兴,很高兴。
他想不管不顾,与玉胭绑在一起。
但玉胭不该受他牵连。
他若此局输了,这纸放妻书,就是她的退路。
眼前,窗外洩入稀薄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