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难以入眠的不止玉胭,他亦是。
他是窃喜的,又是不安的。
窃喜是因玉胭同意了日后再议和离,这是他的私心。
不安是因,他怕日后,玉胭真的会受他所累,他怕他护不住玉胭,也怕玉胭再次对他面露厌恶。
他道:“我只恐因我,让你陷入险境。”
他的声音卷进轻风里,风一吹,就要散却般。
这般的推心置腹,玉胭能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
楚存阙在战场上、在朝堂上,都是威风凛凛的,他永远如青松般挺拔,至少玉胭,没见过他向任何人低头。
此刻,他却不敢看她。
他……
是害怕她会像从前那样,厌恶他麽?
玉胭抿了抿唇。
心跳很快。
如果不是周遭草木在风中簌簌作响,她想,楚存阙一定能听到。
玉胭压下不平的心绪:“我不怕。”
她从楚存阙身后背的箭筒里,取出两支箭,一支放到他手里,“你教我。”
在林间待了整日,到太阳快落山,他们才下山。
玉胭也猎得了猎物。
虽是楚存阙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带着她才射中的。
多是玉胭在猎,楚存阙少有出手,是以夜里下山时得的猎物,并不多。
原本,下午时,楚存阙就提出要带她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