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夭咬嘴唇,“事已至此,请上卿有话明说,我听不懂。”
丰臣往后靠,车里的灯火落下影,打在脸上,忽明忽暗,又变成一个诡谲多变之人。
“很简单啊,殿下才受到惊吓,所以想不明白,难道冷夫人没给你说清楚,女闾背后之人——不正是丰太宰!”
姒夭打个激灵,人家原来晓得,不会真想把自己关起来,或者直接送到丰晏阳面前,但又何必大费周章,刚才不就能解决。
丰臣半闭着眼睛,不用看也知对方在胡思乱想,“罢了,全告诉你吧,省得你自己吓唬自己,丰晏阳是丰晏阳,我是我,他撒网,我收网,这件事从头开始,就是我与他的恩怨,外人不过受到牵连而已,十几年了,只当我还是那个什麽都不懂的孩童嘛!”
语气轻蔑,平白无故听出恨来,而且对父亲直呼其名,姒夭不解,又倒盏酒,热气扑到脸上,才壮胆子问:“你要收太宰的网,怎麽搞得结仇似地,父子能有什麽仇。”
“父子是无仇,但不是亲生父子,就另当别论。”
垂着眸,慢悠悠地说,仿佛在谈一件别人的事,倒很符合对方的性子。
“丰晏阳与我并无血缘,当然他绝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可惜天下没有万全之策,再精明,也不可能守住一个天大的秘密。自从母亲走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虽然面上夫妻情深,悲痛欲绝,还将画像挂到室内书房的墙上,天天惦念,但为何画卷会沾满灰尘,如果是你,面对心爱之人的容貌,怎能忍受那些污垢之物落在上面。当然这不过冰山一角,我母亲的死十分突兀,本来身体不错,突然便没了!身为儿子不得不怀疑,尤其她平素不爱见人,能亲近之人不多,如果出事,除丰晏阳之外,还能有谁,我早在上房安插人,所谓百密一疏,偏偏他有个梦呓的习惯,才让我晓得当年真相。”
原来丰臣母亲曾为齐国有名的美人,生性活泼,最爱照料花草,尤其是兰花。每到春日,便会骑马到四处转悠,寻求花种,欧阳老夫人心重,左右只有一个女儿,怕她出事,索性让人在林里种下花海,离家近,又在都城管辖,省心得多,至此把对方拴住,不再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