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夭与灵儿躲在一盏跪立铜人像灯后,四处瞅瞅,问:“尚宫哪里去了?”
“小声点——”灵儿连忙嘘下,“她被赶走了,那位夫人不喜欢,嫌笨手笨脚,只留下我伺候。”
姒夭点头,再不说话,余光透过昏暗的大堂,直往屏风后去。
火映在上面,倒影出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影子,简直快叠在一起,不知为何一阵恶心,突然想到上辈子,可她绝不与眼前人似地,如此低贱。
看来对方要豁出去,她又何尝不是,来到守卫森严的后宫,等会儿能不能四脚俱全地离开,都难讲。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顾不了许多。
院子里响起蟋蟀叫,偶有一两声,又陷入沉寂,忽听冷夫人娇滴滴地喊:“哎哟,这是什麽啊,刚进嘴甜,喝下去却苦,搞得人怪难受,王上替我揉揉嘛。”
紧接着又是一阵盈盈笑声,姒夭轻蔑地咬牙,却见灵儿探出头,蹙眉道:“我劝你还是进去吧,好赖解释几句,别让这位夫人说你们的汤有问题,害人难受。我虽今日才见她,也能看出是个厉害角色,你想啊,王上平日不茍言笑,才没一会儿便被哄得乐呵呵,不要惹祸上身。”
姒夭站在原地不动,那碗给冷夫人的汤里有毒,特意从挚舍人处得来,乃对方从塞外带回,因还没配置出相应的解药方子,所以藏在屋中,连两个药童都不晓得。
而此毒特性又与鹤顶红极为相似,除挚舍人之外,别人很难分辨,这才是她放心下毒的原因,想来安神汤由专人熬制,与自己左右扯不上关系,而鹤顶红作为毒药,并不易得,全由御医掌管,平常医官根本拿不到,查来查去,不过是个死局,只要挚舍人不参与,无需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