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记得,考上大学的那天,他这个老态龙钟的爷爷,颤颤巍巍的找到医院的职工楼,给他送了一块钱的红包过来。

逢人就夸,还是他家贯林懂事,真给他长脸。

真可笑啊,他都给爷爷长脸了,也不过只得到了一块钱的“奖赏”。

连堂弟压岁钱的零头都不到。

他很厌恶这个爷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十张一毛钱的纸票,一张一张揉成团,全部扔在了他的脚下。

那天之后,爷爷就病倒了。

所有人都说是他这个不孝顺的孙子气的。

他却从来不这麽想。

他觉得是他爷爷活该。

一碗水端不平的家长,没资格要那麽多孩子。

更没有资格在被偏爱的那个孩子拒绝赡养的时候,厚颜无耻的来找那些被他冷落的孩子养老。

可是没办法,巨大的舆论压力砸下来,作为长子的他的老子,只能忍着恶心,抗下了这个责任。

宋贯林无数次祈祷,希望这个老不死的赶紧蹬腿滚蛋。

可是现在,城中村快拆迁了。

他希望老不死的再多撑两个月,起码等到拆迁补偿费落实下来再说。

多一个人就能多一笔钱,他还是有脑子的。

所以哪怕他的内心无比渴望这个爷爷去死,但他还是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往爷爷嘴里推送着食物。

碗里的流食艰难地减少着,过了很久,他才问道:“爷爷,要是真的拆迁了,地産商补偿给我们的费用,你想怎麽分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