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面前这个干瘪精瘦的老人, 也许明天, 也许今晚,也许下个月……

他将前往西方极乐。

宋贯林有些不舍, 手里的勺子微微颤抖。

自打他记事以来, 这个城中村就代表了不愉快的记忆。

爷爷是个抗战老兵,因为失去了一条腿,建国后就脱下了军装, 成为了一个党校校长。

爷爷的待遇不错, 加上奶奶是出了名的粤绣大师,所以他们在那段艰难的岁月里,能够养活得起八个孩子。

日子从来没有捉襟见肘过, 直到他们的小儿子成年, 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很快, 爷爷受到牵连,离开了党校安排的宿舍, 搬到了这个杂乱无章的城中村来。

这里很乱, 鸡毛蒜皮的纷争随处可见。

宋贯林很少过来, 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勉强自己过来看看爷爷奶奶。

每次过来, 都会惹一肚子气。

以往日子好过的时候,小叔的孩子可以得到一百块的压岁钱。

而其他人家的孩子, 只有五分到一毛不等。

五分,给外嫁的女儿的孩子;一毛,给成家的儿子的孩子。

后来日子难过了,其他人家的孩子就免了压岁钱,只有小叔家的孩子,依旧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会凑齐一百块。

当然,这一百块只是给男孙的,女孙以前是十块,现在没有了。

这麽一对偏心的爷爷奶奶,宋贯林很快就跟他们两看生厌。

好在他爸妈争气,一个升到了医院的主任医师,一个在街道办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一家是最不被偏爱的那一家,但是,他们一家成了爷爷奶□□女里面最有出息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