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小厮不在,谢昭不知怎麽做到的,竟是自己从床底箱子中,把玉棋拽了出来。
谢昭将棋盘和棋子都堆在腿上,小心摇着轮椅,来到里间,敲了敲门边。
“夫人,可会棋?”
沈妙妍漠然睁开双眼,没有理会外间的人。
外间的人也不恼,就静静地待在那里。
只隔着一层帘布,沈妙妍尚且能够看清谢昭的身影,一直安静地落在那里。
甚至于,谢昭那久病之人的喘息声,都能透过帘布到她耳边晃悠。
扰得她有些心浮气躁。
沈妙妍干脆披了毯子起身:“进。”
谢昭便吱吱呀呀地摇着他的轮椅滑了进来。
她得承认,若是不考虑她嫁给谢昭的原委,单论谢昭此人,放在那里是颇为赏心悦目的。
他长发挽得很利落,眉眼间是沉静下来的柔和,眼下一颗小小的红痣在睫毛起落间若隐若现。
他费力将棋子篓放到床上的小案上,再摆好棋盘。
然后他再次询问道:“夫人若是会棋,能否与我来对上一盘?”
沈妙妍呼出一口气,被这人执着到有些烦闷。
她并不算好声气地回答:“知道规则,不怎麽下过。与旁人下的时候,总归是不能赢的,学那麽精细做什麽?”
谢昭似乎没想到她是这个答案,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随后眉眼一弯:“那与我对弈便无妨,夫人可随意赢。如此,夫人可愿学得精细一些?”
谢昭的棋与他本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白子在大开大合之间,便将黑子周遭的空气全部绞杀。
沈妙妍捏着一颗棋子,许久,吐了口气:“我输了。”
谢昭便将棋盘上的棋扫空,重新摆了一盘残局上来。
正是他们刚才的那盘,只不过,倒退了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