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杏瞅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撇了撇嘴:“场面话别说了,一会摘两个苹果走就是了,哭个什麽。”

她娘看她要走,又叫住她:“他大姐啊,你等等。”

赵小杏最讨厌这样的叫法,她可没有那麽就知道窝里横的弟弟。

“干什麽?我还忙着呢。”

她娘看赵小杏一身丁点补丁没有的新衣裳,虽然领子后面有点奇怪,像是缝了两颗人眼珠子,但是面料都是好的。

领口露出的确良衬衫的领子,时髦的秋装外套扣子都是贵的大粒印花的。裤子是细棉布的,露着一截红袜子,脚下是新买的解放鞋。

她娘瞅着儿子脚上开胶后补来补去,没法再补的破洞鞋,大脚趾都能抠在地面上。

“有话赶紧说,我还忙着呢。”赵小杏看她打量着自己,厌烦地后退一步,把衣摆重新抻抻。

“咱家——”

“诶,可别咱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结婚当天你就这麽跟我说过。”

她娘咽了咽吐沫,狠狠地扯着弟弟低吼声:“别哭,再哭自个儿回家去!”

说完,她娘赔着笑脸跟赵小杏说:“你如今出息大了,还当上拖拉机手。原本不想求着你,现在想想家里有难处,想借点买种子的钱。”

看赵小杏不说话,她娘又说:“家里开了几垄自留地,想种点瓜果青菜,要是再能买上几只鸡下蛋那就更好不过了你应该有奖金吧?开拖拉机也挺挣钱的,没乱花吧?有的人就跟钱有仇,有多少花多少,你可别那样啊。”

“我的钱怎麽花跟你没关系。麻烦你别惦记我的兜,多大岁数的人,寒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