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苍时坐在院子里纳凉,有一搭没一搭地扇扇子。促织声声,月朗星稀。
有人从融融暮色中走来,惹得廊下风铃一阵响。
苍时擡眼,心中绷紧的弦松了,笑道:“远南,原来是你来了。”
“不是我会是谁?”
谢远南挨着她坐到石桌边:“你倒是寻了个好去处,这儿比屋里凉快多了。我方才到处寻你不见,撞见云星,她说你不知在园子哪处看景呢。”
“没甚麽心思,便回来了。”
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谢远南也随她目光看去。
霞光褪却明红,惟余苍蓝与淡堇色,铺染一院澄净。灯笼莹莹照下,院里石榴树累垂一树的果,只是尚青小。
“我说,夏初这石榴就开了花,到如今也才结些可怜的果。你是要日日坐在这儿,眼巴巴盼着石榴熟不成?”
苍时听她打趣自个儿望眼欲穿,不禁破颜而笑。
“我尽管有那个心,可结的果好不好,全看天意,哪里由得到我做主。”
远南摇摇团扇,也摇摇头:“是谁斗志昂扬地放了话让我好好瞧着?我瞧着瞧着啊,瞧你怕是要偃旗息鼓了。”
苍时唉一声,干脆洩了气,趴在石桌上。
“远南,我才发觉,感情也似开花结果一般。开什麽花,结什麽果虽有定数,可开得怎样,结果如何,全看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