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时擡眼望去,谢劄眼瞳清炯,唇上不似病了般苍白,沾了茶水,反倒比寻常红豔更甚。她心里打了个突,伸手去摸他额头。

好似有些烫,是又烧起来了吗?

正要放在自己额上比较温度,谢劄忽然将她的手牵住,往下挪移贴在脸边。他一眨不眨看着苍时,又带了怯意垂下眼去,只是手并没有松开。

温热的体温传到苍时手指上,蔻丹的指甲抵在他耳后颈上,触碰到耳垂微微的凉。她好像嗅见了他发间的皂荚气息。

这情形叫她想起讨人欢心的小犬,会刻意亲昵,用脸去蹭主人的手。

饶是苍时这般吟风弄月的人,遇了这场景也不免兀地红了脸。苍时竟有些苛责自己。

谢劄本是有话要说的,两人一时谁也未开口。忽然听得门吱呀一响,苍时受惊般坐正了身子,收回的手滚烫得很,连忙藏进衣袖中。

谢寒将盘子搁在案边,陶瓷落在桐木上,清脆当啷。

“正好竈房里正做着芝麻糕,我便等了一会,端些新鲜的来。”

半晌没人搭话,谢寒瞧见他们两人各怀心事的模样,心底不由得一沉。芝麻糕的浓香一层层铺开。他故作轻松道:“殿下尝一块吧?”

苍时瞟了谢劄一眼,点头,取一块咬下一口。

谢寒端到榻前,说:“弟弟也尝尝吧,恰好沖掉药的苦味。”

谢劄却淡笑道:“药味早散了,兄长这芝麻糕端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