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没了声响,唯独听见窗外竹叶簌簌作响,药草味沉下来后是苦香。

苍时问:“小公子,你一年中,会卧病几次?”

安静片刻,听见谢劄回答:“约摸换季会得一次风寒,夏日若是在外久了容易中暑。并非时常卧病在床,只是小伤小痛。”

“那也怪难受的。”苍时向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心想谢寒应当很快就会赶回来,便一鼓作气问他:“昨日我走后,你可有赶回屋内?”

谢劄大概怔住了。苍时说:“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着是否风露太重,寒气侵体,你今日才病了。”

谢劄轻声道:“殿下,我本不该在门前多停留的。”

苍时凝视帐中那一片影,只见床帐被掀开缝来,谢劄坐起身来。

暗白的中衣在一片幽深的床帐里分外打眼,叫人想起云层中幽微的月光。

他伸出手来扣住床帐,乌发散下,肆意蔓过肩背,脸一片病态的薄红,因发热出了汗,额发粘连在鬓边。

他垂着眼睫时,唇线轻抿。只是风吹进帐里,他便松了手,拿帕子掩住口鼻,轻轻咳起来。

苍时连忙去扶他,替他将两边床帐扣好,又将枕头垫起来,好让谢劄能靠在上头说话。她做这些时,谢劄就在一旁静静看着,目不转睛。

案上放了壶冷茶,苍时便倒了一杯来为谢劄漱漱口。谢劄本来推拒她喂他,可苍时并不介意,他疑心自己太过古板,于是就着苍时端的杯子喝了茶。

漱口后,还没拿帕子擦一擦,苍时听见谢劄喊她。

他念的“殿下”这两个字,像是要当做药吃了吞进肚子一样。更像文人墨客吟诗作赋,推敲用字,沉重而缓慢,思虑便在念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