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你走吧。琴为血,剑为骨。再高的身份也不过一身华服,若有人想剥了你的衣裳给大伙笑话,何不崭露锋芒。”
苍时的眼瞳幽微,并不像游戏人间的长公主。那些弹劾的奏折,原来不是斥责她荒唐,一直以来都是在畏惧她。
身为长公主,连天子都忌惮三分,下头的人怎麽能不怕?倘若旧账被她翻干净,这皇天就要变了。
罗谦紧紧握着玉佩和剑,心中久久不能平。认祖归宗,是最快晋升的办法。当他有了身份,这剑却会指向她的咽喉。
马车轱辘一顿一顿地转着,声音断断续续,像吞咽眼泪的夜晚。罗谦靠在马车窗边,想起许多过往。
他和娘的一生,都栽在了谢家人手里。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很久了,再想起来,不平仍然汹涌。
苍时,你不要给得太多。人心不足蛇吞象。苍时,你也不要太可怜我。我本就是这卑贱没骨气的人,我自己都不会高看罗谦一眼。
殿下,我并不恨你,我恨的是我自己。
*
长公主府上的人送他回到清音坊,恰好迎面遇见小翠。罗谦喊住她,问了句话。
“可有人送剑给红药不曾?”
“箭?哦——是剑……”小翠想了想,“没有,送剑好生奇怪。姑娘又用不着。”
小翠看他沉思,趁此机会问:“你,真打算让我来管事?”
罗谦点一点头:“答应了姑娘的。”
“……多谢你了。我会帮衬着你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