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就遇上另个屋的小厮,往她这瞅了眼,低声询问:“好点没?”
小翠一撇嘴:“哪里见得好,样样药都吃下去了,不见起色。我看啊这是心病,怎麽医得好。”
“可惜了红药姑娘。”小厮轻飘飘落下这句话,见四下无人,忍不住多说了些:“她怎麽就肯信大官儿的哄呢,她怎麽就信了能嫁到大宅子里去?”
身为伶人,就不该对阶级有奢望。
小翠淡淡附和:“嫁做妾也有先例。虽说未免委屈了我们红药姑娘。她这等才情这等本事,困在梦里可惜了。”
“可不是癡人说梦麽?大官儿都爱哄人,说点好听的假话,不爱了就甩一边儿去,管她死活。当伶人的信这一套,可不是自寻死路。”
小翠一惊,擡头看说话人,正是清音坊坊主幸哀。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此,揣着手炉,大氅的毛领把脖子围得严严实实,笑眯眯看向两人。
小翠忍不住往他身边一撇,罗谦一言不发跟在坊主身边,脸上没什麽表情,身上又单薄,跟雪地似的。
“坊主。”小翠感觉多看一眼都会冰到自个儿,快速收回眼神,讷讷招呼了一声。
“红药若是信了八擡大轿会过来,迟早有死的那一天。”幸哀意味深长说道,也不知说给谁听,随后恢複了笑脸。
“绷着个脸做什麽?都忙活去吧,等下给咱们绿绮郎君收拾个更大的屋子出来。”
“是。”小翠立在原地等坊主带着罗谦走了,又回头看一眼他的背影。
“难怪能讨长公主喜欢……”
她喃喃一句,重新端起髒水。小厮哼道:“怪会摆架子,不搭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