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霏在她手心写字问:若是不信,还来拜什麽呢。
苍时道:“因为啊,我想贪心地活久一点。所以我要求佛,上天主宰着我的性命呢。”
谢雪霏笑了。
她也求佛,希望万事顺遂。苍时有她的大事业要做,而雪霏义无反顾地选择支持苍时。毕竟她心中也有一个梦,恰好与她重叠。
这一年苍时初立长公主府,而雪霏年方十九。
然而世上别离苦多。六月时,谢文远在赴任途中遭遇不测故去,尸首运了一日才回到羽都。谢府在百花盛放的季节一片缟素。
雪霏哭了半宿,第二日高烧不退,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哥哥谢文远小时候很护她。
别人喊她小哑巴的时候,是哥哥和姐姐一块扔石头砸过去。阿姐会摆架子用规矩教训那些小孩。
哥哥则是蓄意报複,偷偷趁他们玩游戏的时候暗中作梗,整个人仰马翻。还要把那些个人的窘态添油加醋地说一遍,惹得雪霏破涕为笑。
待到年岁大了,不知多了一层什麽,也许是礼教。谢文远待雪霏没有往日亲近,人前人后到底还是关照她。也许是哥哥要投身功名,再没有少时的玩心里。
于是哥哥朝着既定的人生轨迹走去。无数个士族子弟曾经走上人生的荒草原,依稀辨认着前人的足迹,将步履合而为一。
他也顺着走了下去。
清晰的脚印是安全的保障,不会踩空,也不会落入泥沼。富贵险中求,而对于已经家财万贯的氏族而言,只需要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