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时看人时自有一番风度,不躲闪亦不回避。澄澈如此,直白如此。

谢雪霏于是笑了。

她不怀疑苍时的话有假,也不惧怕她是在作玩笑。或许她和她又意外地默契了一次,都没让对方觉察心动。

一时忘了作答,苍时手上的信往雪霏这里递了一分。雪霏接过,苍时示意她拆开看。

“比起声音,白纸黑字保存得更长远。若是字还不够,我就谱成曲,叫乐坊千秋百代这样传唱下去。”

本以为苍时沉稳,波澜不惊,雪霏不表态,余光竟瞥见对面的长公主绷紧了脚,站得格外局促,因为刚刚说出一番“豪言壮语”而红了耳尖。

雪霏在心中默读一遍。

信上写的字不太工整,并不是一次写就的,似是想起来就写一句,零零散散。或是今日听了雪霏弹什麽曲,或是两三句对雪霏笔记的摘录。最后一页,则是苍时的告白。

雪霏此生将心声借琴与笔墨。话若无人听,依旧是寂寞。苍时一直以来都在认真听她说话。

雪霏不知不觉泪盈眼眶,待读到最后一句时,终于耸动着肩膀抽泣起来。

论谁都有底气在年少时许诺一人一生,然而雪霏却懂,苍时此言不假。

她正哭着,苍时伸出手来环抱住雪霏,耳朵就凑近在她唇边。苍时说:“表姐,我们一起走吧。”

雪霏与苍时暗中书信往来,需得经过几层加密。或许因为少帝一年一年大了,对宫中之事越来越上心,苍时不得不要防。

两人去相国寺求佛,苍时对着签文沉默不语。

后来雪霏问及,苍时便说:“我求到了下下签。幸好我不信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