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雪上,声音簌簌,苍时把缩在袖子里的手摊开,上面有一朵梅花,因为热气和寒气夹击,有些蔫了。
“来的路上看见的,心想着你会喜欢,于是带给你看。”
雪霏有意和她去看,两个人一同往外头去,梅夫人又为雪霏添一件衣裳。
看梅的地方是官道过来的一个偏巷,唯独有一枝梅花早发。
夜来风雪急,雪霏搓着手心呵气,凑近去闻花香,谁知被冻僵了,嗅觉也不大好使。她有点可惜,听见苍时问:“表姐喜欢花香,我这有个香囊。”
带着热度的香囊放在雪霏面前,她恍恍惚惚接过,听见苍时生硬地转了话题:“我前些日子一直不得空,所以没能来,没给你带个信,对不起,表姐。”
雪霏低着头没看她的神色,只是摇头。
“及笄的礼物,改日我再送来。表姐,过几日的灯会,同我一起去好不好?”
雪霏感觉一点雪粒落在她眉毛上,转眼间被化成了水。雪霏牵过她的手心,一笔一画写“好”。
苍时雀跃起来,拉着她在雪地里转圈,笑声与雪落的声音混在一起,再分不出你我。
小雪模糊了人的身影,把她们变成多麽相似的两个人。
雪霏心里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就如同在雪地里各自转圈,白的黑的,混在一起。难得有一段交织与共,已经难得。
苍时不像她,是困在庭院深深里的蝉蛹,苍时在更高的山巅,也能去往最辽阔的海岸。那时群山在眼中,林海叠起,谁看得见树上一只小小的蝉。
努力,只不过从一棵树上去往另一棵树上。蝉吸取树的汁液为食,是树滋养了它,所以有什麽资格去责备树困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