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霏有几次失神地想,如果她早些时候开始学琴多好。
有一次,她和苍时刚好擦肩而过,于窥探的耳边捕捉到苍时对弹琴的一句高谈阔论,雪霏莫名就挂念了很久,到睡时还在回想。
大抵是母亲说长公主的琴艺拔尖,她才会油然而生一种敬佩和仰慕。
雪霏对琴的热情一直不减,清早醒来便摆出琴来练手,连教琴的伶人看了都大为吃惊。等到上午的课完了,她又收拾收拾谱子抽空去清音坊听听近来的新曲。
她发现自己并不喜欢温柔的调子,虽然曲子里好似藏着春天,令人神往。好是好,她却更偏爱于空谷中观逆流,荒原里捕热风,无声处听惊雷。
耳朵终究是人身上的器官,它的排斥和挑拣,便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反应。
什麽话不爱听,那便置之不理。什麽调不喜弹,那便另择良曲。
一日,雪霏听到中意的调子,向那琴师求了一纸谱子,卷起来挟在怀里往外奔去,心里似有海水奔腾,而她在护一盏明灯。
穿过靡靡音弦,绕过层层珠帘,雪霏迎面撞见个人,心上的海水曾有一瞬停歇,待回过神来,已经与之擦肩。
可她还没走出多远,那人又笑微微出现在雪霏眼前。苍时比雪霏小一岁,个头比雪霏差不了多少,摊开掌心在雪霏面前,说道:“这支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