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步子,踩在稀松的草木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雪霏把脚踮了踮,刻意避开这些花草。
可遇不可求。
羽都的繁华只要去走一遍就晓得。
锣鼓喧天,叫卖不绝,那些商户哪管你是聋是哑,声音自顾自地洪亮,哪怕就是个聋子他也该知道这些人家户卖啥了。
街市这边应有尽有,独没有药堂。
身患疾病的人通常需要安静。在泼天的热闹底下,很难听见病痛哀嚎的声音。
谢雪霏并不独独喜静,有时去闹巷里走走,反而更能感觉到生机蓬勃,而她也被声音簇拥起来,变得鲜活。
谢雪霏还不知道“哑”是什麽概念时,已经跑遍羽都的各大药房,访遍名医,最后怎样也治不好,于是家里人都失望了,再没去过药堂。
她在药堂待得久了,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那些人里面也有和她一般的。哑巴,聋子,瞎子,跛子,瘸子。在这几个词前面冠个姓,就成了这个人的代号。
谢雪霏那时,确实被人叫过“小哑巴”。因为她姓谢,后来才不会继续背负这样的蔑称。那些普通人,不看重表面的名声,也不对治好残疾抱有期待,于是日複一日地在蔑称里度过。
这样倒显得雪霏矫情了。
世上永远有更凄惨、让人潸然泪下的经历,雪霏便不觉得自己有什麽值得伤春悲秋。同样,世上永远有更光鲜、让人歆羡不已的篇章,谢雪霏却不能不心驰神往。
那些美丽的熠熠生辉的星星,有最动人的咏唱和颂歌。明珠蒙尘,得到的只剩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