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夫人好意劝谢雪霏出来赔罪。起初是要邓秀来磕头道歉的,雪霏怜她护主心切,也敷衍着去送了壶茶给晏花影算作赔礼。
等人走后,梅夫人叹道:“人说子女乖顺可贵,若是不搭理那些人情世故,我宁可你嚣张跋扈些。”
雪霏倚在梅夫人怀里,喉头哽咽,面上却平静如水。也有人说过的,哑巴不会言语,故而心思缜密、七窍玲珑。
可哑巴偏就赖得这颗心,哭起来和寻常人没有不同,反倒更悲切。如果哭诉都没有声音,那麽哭有人听见吗?
没有人听见的委屈,又该往哪里消解呢。
谢雪霏听过最多的褒奖便是:这孩子听话,乖顺。
在侃侃而谈、口若悬河的人眼里,不反驳自己的人当然顺眼。
不辩驳只是因为她没有口舌。自古又有礼来拘束,说什麽君子动口不动手。她如果用她唯一能做的方式反击,倒会被人责骂“无礼”。
邓秀没有挨板子,被管家训斥一顿,红着眼圈回来,给谢雪霏端果子吃。她在边上止不住抽抽搭搭。
雪霏原先苦闷不堪,现已好多了,複一听邓秀抽噎,又悲从中来。她要是个能说话的,省得丫头去替她遭罪不是?
雪霏便把果子剥好了,喂到邓秀嘴边。邓秀抹一把眼泪,扑到雪霏怀里,放声大哭,一字一句道:“小姐,他们拿你做玩笑,我讨厌他们。”
雪霏默默心道:可这也是事实啊。自她降生于世便是如此。兴许她并不需要说太多,只要听着就好。
似往常一般,雪霏拍着邓秀的脊背,邓秀替雪霏把那些人通通骂了一遍,直到雪霏露出笑意,邓秀才放心离开。
独自一人看书,或是閑暇,或是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