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谦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问:“殿下,你是不是还没恢複神智……”
殿下却打断他:“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命令都敢不从了?”
我觉得罗谦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回握住殿下的手。
“遵命。”
附记。
我名叫罗谦,出身于清音坊,我的亲生娘亲是个乐师,所以我承了她的宿命,也做了琴师学徒。
娘亲临死之际我才知道,原来我本不该蜷缩在繁华的一角。我曾见我的亲生父亲凯旋归来,而他的两个儿子神采飞扬、引得衆人赞叹。
我躲在人群之中,宛如过街老鼠。
清音坊旁的勾栏里有杂技班子,若是那条狗不听使唤,便要挨上几鞭子。我在夜里忍痛回味这茍且的生活,觉得我和那条狗是同病相怜。
说起来,若非他们活得如此肆意如此洒脱,我断不会掺和进谢家。自懵懂起我便看透了罗谦的命运,不过受人唾弃、一辈子哗衆取宠,受了伤也是罪有应得。
因为我是私生子,我是不被世人认可的、多余的、被至亲抛弃的人。是佛也不会超度的罪孽。
这样的人,即使被长公主看上,也不过受人取笑。那天,我换上腻味了的僞装,恭敬地站在长公主面前。
我早知道高官权贵会是何等姿态,她眼底的厌恶、肢体下意识的闪避都被我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