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觉得罗谦厨艺进步太大,贲道端最近来看病,都说殿下并无不适。
哦……我不由得感叹,殿下很有谋略。罗谦明明是个精明的人,竟也没看出殿下是在装病,每次都自责地守在床边服侍殿下喝药。
罗谦在乐坊里长大,学会看人眼色,也学会掩饰心绪。平日里和我们几个相处,他总是带些笑,很淡,好像早春的柳条。只有对殿下,才会慌乱。
殿下不光要贬低罗谦的厨艺,还要贬低罗谦的画技。每逢晴日,殿下便坐在假山上头,让罗谦为她画像。
她说:“第一,要画得漂亮;第二,要画得像我;第三,不準看着我画。”
实在很刁难人。可老实说,我在旁边悄悄地看,罗谦画得和殿下神似,只是表情没有那样不快,带着一点笑意。
殿下并不刁蛮,她对下人很好,罗谦是我唯一见过她针对的人。平时,殿下心情好了会带大家去游船,自己兴致高时常弹曲子。
那时,她脸上就会浮现出罗谦笔下的笑意。我想,这应当是时时刻刻看着才会铭记于心的神采。
殿下琴艺师从太后,却远远比不上罗谦从小苦练。宫里的小丫头有时缠着罗谦弹上一曲,他性子平和,也应了。
可没等罗谦拨弦,殿下就阴沉着脸把他带回屋里去。旁边的丫头担心殿下因此责骂罗谦。我却对此最不以为然。
殿下是弹琴的人,她比谁都知道爱惜双手,甚至每日要借梳妆之由为罗谦涂些手脂。身体上的责罚免了,言语上我更不担心。
殿下骂人哪里像骂人,像个炸毛的小猫,看了只让人觉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