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捡起地上的一枚棋子,兀地将手放在棋盘中心,愣怔半晌,发觉对面无人对弈。她于无数辗转的夜里,终究想透彻如何才能比拟这一生。

原来是个棋盘。

但她并非棋子,只是旁观者。

苍时的一举一动从不影响棋局的进行,但接连的棋子倒下后,她的孤单便与日俱增。因为这场棋局终结之时,也是她的离去之日。

苍时想起,自己有一天偶遇张嘉鱼,她心虚般躲开,却被对方温软的笑意化解。

张嘉鱼说,她早就放下明彦昭了。她知道,纵然医术高明,也医不了人心,既然他决心抛下和她有关的一切,她便坦然松手,但——

但,她们都心照不宣,没有提起谢远南。

苍时发觉过了这麽多年,谢远南依旧像个伤疤,横亘在心间。旁人撕不得,她自己也治不了。

明彦昭很快在与北狐一战中立下汗马功劳,他得胜归来,策马游街,无数女子芳心暗许,锣鼓喧天、万人空巷。

苍时再不像往日那般热衷于这些欢闹,她常独对桐宫外的玉兰默默发呆。当她目光落在永远锁上的大门时,便转身往回走。

这段些许苍凉的人生因大表哥的出现有了好转。

麓空十三年时,谢述弹劾王家勾连外族意图谋反,升任大理寺卿。过后,向苍时递来一纸婚约。

苍时仔细瞧婚约上头的每一个字,恍恍惚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