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若是看腻了花花世界,对他回头一刻,这就够了。

然而皇姐并无閑时,她的空閑并不为他而留。明明,苍时这些年曾痛失玩伴,也亲送故人,可她还是不断结交新的公子小姐、甚至是低下的戏子和仆役。

苍何几年前移栽了一株玉兰树到自己殿里。

他立于院中,发觉玉兰树的花苞今年又结了不少。皇姐的一生永远繁花似锦。她祝自己花团锦簇,到头来只是应验在了她身上。

苍何想,他是像玉兰树一样的。

忽然被移植、被迫生长根系,泥土之下长成盘根错节的模样,而树梢岁月静好、枝叶终年青翠。

他落寞了一瞬……念想越发偏执,也似不回头的脱缰之马,不愿、也不敢回头,任由心中的阴鸷发芽。

苍时听张嘉鱼说她就要成婚,心中为她欣喜,又好奇询问:“那人是谁?怎麽未曾听你提起过?”

张嘉鱼略微有些羞怯,她说:“那是我偶然上山采药时遇见的,他无依无靠,还失去记忆,我便私自带回了家里。不怕长公主笑,因着怕官府来查,我便不曾带他出门。”

苍时笑道:“这事我大可帮你办了,难道还能毁你姻缘不成?请帖你拿来,届时我同远南一并为你送上贺礼。”

这些日子,张嘉鱼和苍时往来颇多,也和谢远南同去游玩,交情不错。

苍时思忖一番,觉着明彦昭下落不明,还是不要远南亲自去婚宴上,以免触景生情、徒增伤感。

谁知那日她拟贺礼时被谢远南瞧见,追问几句,全盘托出了。

谢远南嗔怪道:“我道你知我的心,你却太有些看重了我,我哪有那麽金贵。我也知,想必此生与他再见已难,何苦要煞了人家婚宴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