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了冠冕时就像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脸乖生生的,连睫毛也安静地覆在眼睑上,投下一块小小阴翳。

苍时撑着下颌,想:苍何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不知不觉已经初具少年模样。

她掐着指头一算,轻叹了一声。原来苍何已经满十四了。

十四……苍时定定看着苍何的面容,忍不住同过去的自己勾连在一起。

她十四时,曾情愫暗生,爱慕谁家少年郎。又在一日一日的欢笑中,擦肩许多人。

苍何呢?他好像六年间重複轮转在深宫之中,未曾瞥见繁华世间的一星半点。甚至也未见他与谁家小姐私交过。

她暗笑,若是天子与世家小姐往来,恐怕也不妥。可他终究要纳妃、立后,到时随便娶了个互不相知的人该当如何?

苍何眉间忽蹙,神色不宁。苍时断开思绪,揣测他是梦魇了。她如儿时般,轻抚上苍何的额头,柔声安慰。

“皇弟不怕,姐姐在你身边。”

苍何头微侧来,睫毛扫过苍时的手心。他面容安定许多,鼻息也稳了下来。

她又笑自己这样对十四岁的苍何,弟弟已经长大成人,她却还把人家当小孩子哄着。

记得前些日子,苍时从市集上买了个竹蜻蜓回来,见苍何不在,便搁在案上。没过多久,她再来瞧时,发现竹蜻蜓已不知所蹤。

想必是他当垃圾扔了。

错乱的思绪被抛开,苍时抽回手。想了想,她取下头上的珠花,搁在苍何的枕边,证明来过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