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曼正独坐在院里的琴前品茶,她身侧远远地有二三宫人正收拾扫整院子。
见苍时来,谢曼低声缓道:“方才闻霏打落了茶杯,泼了我些茶水,便罚了月银。你见着她们不必多费心神,只管过你的便是。”
苍时紧挨谢曼坐下,笑道:“好母后,若是我打泼了茶水,你罚我麽”
谢曼嗔怪一声,轻抚苍时额头,“你既然为我青鸾长公主,天下再好的茶水都任由你泼。只要过得自在逍遥,有何不可我乐得见你如此。”
苍时依偎在谢曼怀中,心底出离地满足。她察觉谢曼眼底有些乌色,便揣测着,母后定是为着政事操劳了大半夜。
她本想按例来学琴,却思忖着让谢曼再回榻上睡会儿。母后向来轻易劝不动。
谢曼无可奈何笑道:“这本是推拒不了的义务,你担心什麽……若无我分担,恐怕他也难做。”
苍时自然知晓谢曼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自先帝出殡后,她少有见到苍何。想必苍何也忙得焦头烂额,难有閑暇来找这待他不善的皇姐。
苍时记得自己同他一般大时,烦恼不过是背不下夫子教的诗书,也是这点烦恼就能让她食之无味、愁眉苦脸。苍何这般年纪上朝,定然吃不消。
不知为何,苍时想象出小小的苍何学批奏折时的模样,竟觉得有些讽刺。
到这时,苍时恍然间明白,也许母后寻苍何回来,正是为给她个长喜无悲的人生。是苍何替她执政。替……她
这个念头极短促地闪过一瞬,苍时瞥见殿外小小的一道身影,便断了神思。那冠冕上的冕旒摇了一摇,如鱼甩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