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在说谎,他这人老实巴交了一辈子,连说谎都不会。
她知道丈夫去意已决,并没有拆穿他。
她说:“注意安全。”
她还有孩子要照顾,这次他若是在战场上受伤了,可就再也没有人去救他了,就是死了,也没有人收尸……
屋外,槐树下几只乌鸦煽动翅膀飞离枝头,一头扎进虚空之中,望着丈夫离开的背景,她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她咬牙暗自咒骂,当初就不应该救这个负心汉……
然而,实际上,当时她什麽也没有做,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去意已决的丈夫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那妇人拉着鱼藏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讲述当时的情景。
她一直说到蜡烛燃尽,说的鱼藏昏昏欲睡,最后说的她自己也接连打了三个大大的哈欠。
她终于关上话匣子,躺在里屋的床上睡觉去了……
可是,半夜,她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那妇人左手抱着大女儿,右手抱着小儿子,两孩子浑身发烫,扯着嗓子哭得喉咙都哑了,看着孩子烧的通红的眼睛,妇人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嘴里一个劲的嘟囔道:“乖,不哭不哭,有娘在那,不哭啊……没事的,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