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字,多少人惧怕到只要发现它的蛛丝马迹,一律闭口不谈,视为“忌讳”。
可在他口中,却能被如此轻易地诉出,且坦然将他的未来,就这麽与其绑在一起。
闻歆想,那些人,无论哪一个败给他,都不算冤枉。
那时,外面刚好落下菱东夏季的第一场雨;
雨声砸碎屋内嬉闹,雨幕将过往融化串联。
灰白的画面被一点点填补,两道被沖刷浅淡的红,于中央交彙;
雨水逆流,将那个满脸是血的他,描摹清晰。
重影渐叠,一眨眼,又成了那个在闻歆怀中,笑得肆意的他,正开开合合着双唇;
可她却什麽也听不见。
最先醒来的,是味觉。
舌根泛起化不开的苦,睁眼,是被汤药浸泡了多日的昏暗。
久久回不过神来的闻歆被那久违的一声笑惊醒。
“醒了……三、三爷……我去叫……”
衣不解带地照看了昏迷的亓斯攸多日,闻歆着急忙慌地就要站起,不料眩晕上涌,双腿一软,她就这麽跌跪在地。
搭扶在床沿的手被包覆,他久未开口,声线沙哑:
“晚些再去……陪我躺一会儿……”
见外头天色未明,一想到累得横躺门前的几人,闻歆还是没出声惊动旁人,只又确认了一遍亓斯攸肩膀处的伤口,这才小心翼翼,越过他去,侧躺里处。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边手臂,有气无力道:
“抱不了你。”
意思是让她自己躺进他臂弯。
满脑子都是亓斯攸的伤,闻歆自然不肯,可实在是拗不过他那副执着的模样,最后还是乖乖躺去。
只那麽几句话、几个动作,就惹得亓斯攸气息杂乱,匀缓不平;
闻歆气得锤了他一记,换来他压抑地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