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手空拳地在怪石嶙峋的山道上,走了两遭,那样皮开肉绽的伤口,就这麽堆了两辈子,等了她两辈子;
这一次,就该她亲手了结。
这麽想来,亓斯攸在闻歆的眼中,还真是个矛盾至极的人。
他非她定义的“善类”,二人之间也并无过多的牵扯;
他却连着两世,都给了她那麽半分林荫,得以喘息。
这世间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亓斯攸对她那丁点儿不知从何而来的恻隐之心,并不足以让她就此在这世间安稳存活、立足。
命,只有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有“可能”,才有“以后”。
邹信康再如何将那对母女捧在心尖,闻歆记得,上一世的后来,也是生出了变数的;
而在旁人眼中,被亓斯攸那般情深义重对待的前夫人,也只不过是个给郑思瑶“遮风挡雨”的工具罢了。
想到此,讥讽涌出。
亓斯攸和邹信康,那对待重要之人的模样,还真是分毫不差。
可闻歆她除了自己的这条命外,已经一无所有了。
不,她原先也是有的;
可那般全心全意待她的,却因着那场大火,天人永隔。
若不是这几次她豁出了这仅有的,怕只怕现如今的闻歆,早已落得同上一世一样惨淡的下场。
既然如此,为了自己,她争上一争,又何妨?
起码,她还有命;
起码,亓斯攸现下,多少是真对她上了些心的。
他不知她心底的曲折迂回,久久得不到应答,他倒也不着急,只又握上那横亘着一道的手腕摩挲。
他脸上的可惜,做不得假。
“我想站在您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