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是顽皮的三两孩童顶着雨水,淋湿了大半个身子,嬉笑打闹,扬起了尖声呼喊,伴随着杂乱的脚步,从门前扫蕩而过。
即将到来的梅雨季卷起闷热;
避不开,甩不掉。
沉而腻的水珠漂浮在半空,将那颗如坠冰窟的心,毫无缓沖地拖拽至正于热油中烹炸的一幕又一幕下。
视线好似被钉死在那一刻,现下只余骇人的颤,正无休止地蕩起。
闻歆大口大口地换着气,擡起手,捂上胸口;
好半天过去,才从恍惚中挣扎出神魄,找回感官。
视线迟而缓地扫过屋内,继而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胡乱套进一双并不合脚的布鞋中,神色慌张地拉开了门,就这麽沖了出去。
“姆妈——”
母女二人居住的地方,不过巴掌大的一角小院。
此刻,不同于外头随天色亮起的盏盏灯火,沖刷得褪了色的四四方方将一声声愈发焦急的“姆妈”吞没,寂得令人心慌。
眼见平日里出摊的东西都在,发酸的鼻尖,发涩的眼眶,终是再支撑不住。
江南的雨季,好像一直是这样的。
看似不大,却细密如繁茂的针,一个不小心,便可贴覆上周身,顺着肌理,渗入心肺。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一声;
漆黑的门框内,探出个被围裙粗布衫包得臃肿的人来。
浑浊的洗菜淘米水就那麽随意一泼,重新洗刷过的地面上,是仓促拍过的脚步。
“哎哟,都这个点了是要去干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