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貍却转过脸来,圆圆的眼睛往上微擡,很认真地望着李莲花,“我不是意气用事,也没想给你省钱,我只是觉得有人比我们更需要那个房间,而我们本来就是要走的。”

李莲花将她鬓角碎发别到耳后,“我明白的阿貍。”

阿貍却摇摇头,“弱肉强食的规则里,也有蝼蚁萤虫这般渺小的存在繁衍千百年,他们的生命短暂且脆弱,却也坚强有韧性。”

李莲花眉心紧了紧,“那些话你不必在意……”

阿貍歪头看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日月辉泽照耀山川万仞的伟大,也庇佑卑微渺小的平凡。而我的夫君生来就是太阳,是万中无一的高悬月光,点亮黑暗照耀衆生是他的先天属性,就算乌云遮蔽也一定会迎来晴朗。”

李莲花怔忪震撼,他看着阿貍一字一句的开口,心中似有波涛在岩层下隐隐汹涌。

“我愿意跟你去任何地方,但我想要你不留遗憾的带我走,我想要你不会在余生某一刻回忆的时候,被潜藏的自责压出‘我本可以’的自我怀疑。这不止是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李莲花这种道德感高尚的人,除非已经尽过全力,否则很难真的获得洒脱不羁的自由。李相夷变成李莲花的那段时日里,只有阿貍亲眼目睹他是如何将自己封存,表面放下一切实则自赎自伤。阿貍再也不想让故事重演,她懂他,更出于私心的想要一个完完整整不再牵挂江湖的李莲花。

李莲花捏了捏眉心,或许顺手捏走眼角聚起的眼泪。

“我哪有你说的那麽好。”他朝阿貍笑笑,捏捏她的脸颊,又摸摸她的头发,爱不释手。

“你比我说的还要好。”阿貍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却不小心轻轻一扯,李莲花打得活结松开,寻找出路的萤火虫窸窸窣窣从哪白纱中飞出,自二人身前散开,宛如梦境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