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昏厥之后的事情被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可阿貍知道他隐去了很多细节。就像他这身伤,王军亲卫配刀带弓,若只是独闯王帐救自己,他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窄小伤痕又是怎麽来的?何况以李莲花爱干净的程度,不会任由血迹干在身上都不换掉这身夜行衣。

黑色,是血色最好的掩护。

“可我真的很不舒服,我想……我想洗个澡。”她背对着他,不让他看到她的眼睛和脸上的表情。

李莲花愣了愣,他永远不知道阿貍会突然间做出什麽决定,就像现在这个谜团堆叠的局面,她既不追问也不好奇,开口反而让人听上去有些任性。

李莲花知道她目的不纯粹,但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无法对她的要求说半个不字。

金云漠虽然不受待见,却毕竟是北域王室供奉的隐藏战神,屋内陈设简陋应该是她自己的要求而非故意苛待,因为隔壁房间专门挖了几方冷泉,她即使不走火入魔,所练心法也需要时时泡冷水降温。

但是阿貍体虚,李莲花一开始不敢用这个法子。他知道金云漠现在应该在做什麽,一时半会回不来。

疯子的地盘和外界隔绝,就算王室变了天,这些神形木讷的侍女随从也按部就班完成每日工作,何况给金云漠换水练功是整个北域王室的头等大事。

阿貍本是找个理由,但见到几方不同的水池,灼热感蓦地上头。从左至右的温水,冷水,冰水和一池冰块……

李莲花一把攥住想要直接跳进冰块中的阿貍,将她带到温水池畔,轻声哄道,“就连金云漠这种老油条都分了四个温度,你初尝深厚内力已是身体极限,再以冰寒入经脉有损身体,不可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