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貍抿唇,不想让李莲花陷入难过,只好坦白,“方多病说你将长生王碎尸万段了,其实我从满月宫醒来后听到一些传言,说你为了私愤虐杀了已经投降的长生王。”

“是又如何。”李莲花满不在乎,眉心却又紧一分,握着她的手倏地收紧,“怎麽忽然提他?”

阿貍呼吸似乎急切起来,“你昏睡那晚我其实遇见了阿支暮。”

李莲花不解,“在西镜湖庄?”

阿貍点头,“在王宴上看到阿支暮那个被拼凑缝补起来的玩偶,我就很不舒服,直到那晚我听到、听到……”

李莲花看着阿貍泪眼婆娑的样子,大约知道她要说什麽。

“阿支暮不是癡儿,他在跟那个玩偶说话……”豆大的泪珠落在李莲花虎口上,“李莲花,我能听到那个玩偶的声音,是他,一定是他……”

指腹擦蹭她的眼泪,李莲花吻上阿貍的额头,握紧她的手,“别怕阿貍,不怕啊……莫说他是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他就是再重生一次,一百次,我也会杀了他。”

阿貍却摇头,“我不怕他,我只怕失去你。”她往前抱住他,侧脸枕在他颈窝处,双臂交握,拥抱在李莲花身后,“当噩梦来临时,我再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你拿命护我却什麽都做不了。”

李莲花终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曾经他以为的爱就是在人力无可逆转的情况下,用自己一身一命换她往后余生,可他只知自己失去的痛苦,却屏蔽了这种痛苦施加在阿貍身上的结果。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他不敢想,从来不敢细想。甚至是逃避思考这显而易见的答案。阿貍对他有多重要,他对阿貍亦然。